郦邑(后世现代西安临潼区)到咸阳(咸阳宫王城遗址),直线距离30公里,古代快马半日可到。
夜晚,月上,赢虔正盘账,从公库调拨多少军粮之时。
阚鸣敲门而来,“主上,有事。”
赢虔抬头,面容肃正,询问“何事?”
“咸阳急件!”
赢虔沉默半响,然后点了点头,“宣吧。”
外头廊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书房门被叩了六下,是定好的暗号。
进来。
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内史府侍从,手里捧着一个漆木信匣。
信匣长约一尺,用麻绳捆得严实,绳结打的是秦廷礼送官文的标准结法。
咸阳快马送来,咸阳宫城里出来的信使,说是秦公旨意,还有,随旨一并送来的木匣。
侍从把绢帛信匣放在书案上,退到一旁,没有走。
赢虔看了一眼那个侍从身上,信使呢?
在前院候着,属下让人盯着了,没让他乱动。
行,下去。
侍从退出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又只剩赢虔和阚鸣两个人。
赢虔看着那个木匣,阚鸣也看着木匣。
两个人就那么对着那个匣子沉默了片刻。
最后还是阚鸣先开口,秦公旨意,来得比臣预计早。
赢虔咬了咬牙,不寻常。
他伸手,把麻绳解开,拉开信匣的盖子。
里头是两样东西。
一封旨意,用秦廷专用的竹简,绑了红绳,盖了章;
另一样,是一根拐杖。
不对,是半根,不,是整根,拐杖头部那块墨玉太显眼,乌黑锃亮,雕的是龙头,龙鳞一片一片,刻得细致,没有一处瑕疵。
赢虔的手,停在了信匣边沿上。
他盯着那根龙头玉拐杖,看了大概有十几秒,没有说话。
阚鸣站在旁边,也看见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这是……
甘龙的,赢虔把这两个字说得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块普通的石头,他的那根拐杖,吾见过,他上朝都拄着,是当年他出访楚国,从楚国带回,甘龙稀罕得要命,轻易不示于人。
阚鸣一时没有接话。
赢虔缓缓把手伸进信匣,把那根拐杖拿出来,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尤其那墨玉贴在掌心凉凉的。
秦公嬴驷把这个送出来,阚鸣慢慢开口,斟酌着字眼,是要告诉主上,甘龙已被控制。
不只如此,赢虔把拐杖放回信匣,去拿那封旨意。
解开红绳,摊开来看,目光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嬴驷那小儿,告诉吾,吾只有两条路,要么现在进宫来,要么就等着被收拾。
阚鸣把旨意拿过来,自己看了一遍,放回去,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