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新阳向来记性出众,可那日在吴府门外,他一下子接待了几十号拿着特殊请帖的人,本就没刻意记过每个人的名姓,更何况时隔两年,记忆早已模糊。他便如实拱手道:“大叔,我自然记得与您在吴府有过一面之缘,也记得当日的承诺。只是时隔两年,实在惭愧,竟叫不出您的尊姓大名了。”
那胖子听了,非但不恼,反而朗声大笑:“无妨无妨!你记得承诺便好,别叫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再像那日在吴府一般,坐在大门外吃席就成!”
“那怎会!”云新阳连忙笑道,“只要不是像那日一般,一下子来大几十位,便是来个十个八个,我云家也招待得过来!”说罢便侧身将他请了进来。
胖子一边跟着云新阳往里走,一边笑着打趣:“云举人当日还悄悄提点,说吴家少爷学问精深,两年后的乡试,十有八九能中解元。却没想到,这解元的名头,竟落到了您的头上!”
“吴家少爷也不差啊,此番乡试,他可是仅次于我的第二名亚元。”云新阳连忙解释道。
“那是自然,吴少爷的才学,那也是顶呱呱的!”胖子连连附和。
令云新阳哭笑不得的是,他不过随口说一句,当日那些拿着请帖去吴府的人,今日来个七八位也无妨,结果竟真的来了整整八位,刚好凑成一桌。
今日的客人,与云新阳都没什么交情,自然没人敢拉着他起哄劝酒,倒让他落得个清静自在。又因来的都是生意场上的人,这场本是为云新阳设的宴,反倒成了云新晖的主场。他穿梭于各桌之间,与众人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喝了不少烈酒,却面不改色,丝毫不见醉意。云新阳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不仅佩服弟弟的好酒量,更佩服他那副好肠胃,喝了那么多辛辣的酒水下肚,竟半点难受的模样都没有。
午时宴罢,宾客尽散,诸事顺遂无虞,云老二因为喜宴前寡妇偷红布这件不吉利的事,导致高悬多日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晚间只余下家中长工、仆役与铺里的掌柜伙计,只需备些喜面让劳碌数日的众人安稳吃上一顿便好,余下杂务尽可交予晚辈打理,再也不消他费心劳神。放松下来的他喜滋滋的缓步踱回兰芷苑,泡了一壶热茶,正打算歇上片刻,舒缓连日来的疲惫。
岂料天有不测风云,就在这时,二宝子红着一双眼,跌跌撞撞地闯来云家,口口声声要见云老二。小厮不敢耽搁,忙引着他往兰芷苑来。
憨二宝一脚踏进苑中,望见云老二,“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放声大哭:“二叔!我奶没了!就在午时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