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昌立在云新阳身侧,看着自家爷如石雕泥塑般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觉得心疼得厉害,喉头一阵阵发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
正在此时,一位吴家的婆子缓步走上前来,对着云新阳敛衽行礼,柔声说道:“云老爷,我家小姐特意吩咐老奴在此候着,让叮嘱您大清早的,莫要在此久立,免得吃了冷风,受了寒。书院那边,小姐已然让人送去了一碗羊奶红枣羹,让您赶紧回去,趁热喝了,也好暖暖身子。”
云新阳听罢,心头骤然涌上一股暖意,怔忪良久,才缓缓回过神来,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劳烦嬷嬷跑一趟,回去之后,还请替我多谢婉娇妹妹。”
新昌在一旁听了,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实处。他这些天最忧心的,便是怕自家爷因错失春闱之事,惹得吴小姐嫌弃。如今吴小姐这番体贴入微的举动,无疑让他彻底放下了心。云新阳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二人一同回到书院的小书房,守在屋里的小厮早已笑盈盈地迎了上来,殷勤道:“云老爷,府里方才派人送来了羹汤,闻着里头是加了羊奶的,香气扑鼻呢!小的一直用暖壶里的热水温着,您快进屋趁热喝吧!”这小厮倒是个机灵的,只字未提“小姐”二字,料定云新阳瞧见一同送来的那个绣工精致的荷包,便能猜到这碗羹汤是谁送来的。
云新阳落了座,捧起一碗温热的红枣羊奶粳米粥闻了闻,羊奶处理的很好,没有什么膻味。他慢慢啜着,目光落在那方绣工精巧的并蒂莲荷包上,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一碗粥堪堪见底,他将荷包珍重地揣进衣襟,那空落落的心间,竟像是被什么暖融融的东西填满了。
吴夫子尚在府中时,即便无事不踏足书院,云新阳心底也总觉有个倚靠。可自夫子一走,书院这副沉甸甸的担子,便尽数压在了他的肩头。他定了定神,须得仔细斟酌,好好筹划一番才是。
首当其冲的,便是书院学子的安全与管束。往日吴夫子虽不日日宿在书院,可府邸与书院仅一墙之隔,遇事一唤便至。如此思忖着,他便决意搬到书院住下。所幸书房隔壁就有一间休息室,吴夫子既已离府,他正好可以取用。于是他唤来小厮,吩咐道:“你去将里面的床铺拾掇妥当,我收拾些行李,往后便住在这里了。”
小厮闻言咧嘴一笑:“老爷早料到云夫子会这般安排,屋里的铺盖早换了新的。除了家具,老爷平日里惯用的物什都已收妥,如今里头一应陈设用具,全是为您预备的新的。云夫子什么都不必带,缺了什么,只管吩咐小的便是。”
云新阳点了点头,暗自忖度:自己这头为未来老丈人干推磨的驴,别说麦麸,怕是连草料都捞不着半根,如今得他预备一间休息室,倒也是情理之中的。这般想着,他便也不再客气,淡声道:“如此,便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