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婉卿连忙红着脸替云新曦辩解,声音温温柔柔的:“娘,不怪他的。炭火若是烧得太旺,车厢里闷得很,炭气熏得人头晕恶心,实在受不住。”
云新曦立刻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委屈:“娘!您儿媳妇可是一直坐在车厢里烤着火呢,都心疼得不行,而您儿子呢?一路来时常要跳下马车,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窝子里推车,还得替换小厮赶车,风吹雪打的,您怎么就不心疼心疼我?到底我俩谁才是您亲生的呀?”
“你是我亲生的又怎样?”徐氏忍不住笑骂,“一个大老爷们,受点冻算什么?还好意思跟娇娇弱弱的媳妇比,害不害臊!”
“哎哟,娘!人家都说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您这倒好,是娶了儿媳妇,忘了亲儿子哟!”云新曦故意拉长了调子,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这边母子几个笑闹着,那边云新晖和云新晨早已手脚麻利地将车上的行李物件搬下来,又把马车牵往隔壁的马棚安置。徐氏便催着曹氏的丫鬟青禾:“快扶着你家二奶奶进屋洗漱一番,暖暖身子。”
曦和苑的主屋里,徐氏自打算着儿子媳妇要回来的日子,便日日吩咐夏雪在屋里烧上一盆炭火,唯恐小两口赶路回来,屋里冷得冻着人。
曹婉卿一脚踏进屋里,并没有感受到一股湿冷之气。瞧着那盆燃得恰到好处的炭火,显然不是临时点上的;再看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铺,被褥都透着暖融融的气息,一时之间,只觉得心头熨帖得厉害。这般细致妥帖的关怀,哪里是嘴上说说那般轻巧?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头感动着自己命好,遇到了好夫君,好婆婆。
云家今年的年,过得格外安静。大门上没贴红彤彤的对联,院子里也没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年夜饭就这般静悄悄地端上了桌。因着家里还有两位老爷子和武师傅在,饭菜依旧置办得十分丰盛,鸡鸭鱼肉、荤素搭配样样齐全。只是云老二的兴致,明显比往年淡了许多,席间没怎么动筷子,就连平日里爱喝的几杯酒,也没沾唇。众人心里都清楚缘由,便也没像往年那般闹腾,安安静静地陪着吃了顿年夜饭。
真是年岁不饶人,两位老爷子也没了凑趣的心思,吃过饭没坐多久,便由人搀扶着回房歇息了。这大概是云家搬到荒地之后,过得最压抑的一个年了。
武师傅见状,也起身打算告辞,云新阳却忽然笑着开口挽留:“师傅,您会打马吊吗?”
武师傅挑了挑眉:“你会?”
云新阳摸了摸鼻子,笑着摇头:“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