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镇上另一家布庄,我原先真不知道那也是范家的产业。虽说心里存了点竞争的念头,可也不过是让自家铺子里的布匹花色更齐全些,给顾客多些选择,待客的态度更殷勤些罢了。除了开业那日热闹了一番,之后既没搞过什么价格战,也没做过半点促销活动。”
“那范家布庄如今怎样了?也要兑出去了不成!”云新阳随口问道。
“倒也还没到兑出去的地步,只是生意惨淡得很,估摸着也只能勉强撑着,苟延残喘罢了。”云新晖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说,“三哥,范师兄这回肯定要回乡丁忧,日后若是见了面,这诸多事情……会不会……会不会不好交代?”
“咱们不过是守着本分开门做生意,既没坑他,也没害他,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云新阳语气坦然。
“那就好,那就好。”云新晖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随即转身告辞离去。
待他走后,一直静坐旁听的娄泽成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那师兄范丞坤在京都如今是何职位?官拜几级?”
“上届春闱中的进士,如今还只是翰林院庶吉士。”
娄泽成闻言,眸光微沉,沉吟片刻,缓缓道:“这般看来,他眼下倒还不足为患。”
“倒不是足不足为患的事。”云新阳想起往事,语气添了几分怅然,“平心而论,从前我倒觉得范师兄这人还算不错,咱们师兄弟之间相处,也算得上融洽。所以当初范老爷子第一次背信弃义时,我看在他的面子上,只当父是父、子是子,没有过多计较。后来范丞坤病危,范家上下手足无措之际,也是我提议不能轻言放弃,还请了我姥爷去为他看诊,最后才算是从鬼门关里把他的命救了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至于后来那些事,我也懒得再提。总之就是一句话:这世上有些人,你对他服软退让,或许能换得机会放过你;可有些人,你退让,未必能换得你的平安无事,或许他会得寸进尺,反倒是适得其反。”
娄泽成虽不如云新阳学问深,年纪也比他大不了几岁,可自幼生长在官宦之家,见过的人心险恶、听过的世事沉浮,却远比云新阳要多得多。此刻听了云新阳的话,不由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