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得正急,闻言脚下猛地一刹,身子踉跄着险些扑倒在地,幸得一手及时拽住门前的一棵小树,才堪堪稳住身形。就听云老二扬声补充道:“炮竹买回来先别急着放。毕竟孙女还没降生,这么大的动静,万一给吓跑了可怎么好?再者说,咱也得低调些,等孙女平安落地、见了面,再放也不迟。”
云新晖被喜悦冲昏的头脑,经这么一提醒总算清醒过来,转头对云老二说:“爹,既然暂时不放,这大热天的,何必白跑一趟?再说炮竹放家里也不安全,况且这不上不下的时节,镇上杂货铺未必有那么多千响的大炮竹存货,不如暂且先不买了?”
徐氏在一旁点头附和,劝道:“我看晖儿说得在理,这事不急。”
“那便先不买炮竹了。”云老二沉吟片刻,最终拍板,转而看向徐氏,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可终究得买点什么才好,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吧?”
徐氏最是懂他此刻的激动,知道不做点什么,他心里的欢喜实在无处安放,便笑着提议:“明日我去镇上的丝绸布庄,挑些最鲜亮、最柔软的料子,给咱孙女做几身小衣裳、小肚兜备着,也好让她出生就能穿得漂漂亮亮的。”
云老二连连点头,这确实是当务之急。他乐不可支地伸出双手,仿佛已经抱住了那个穿得花枝招展、软乎乎香喷喷的小女娃,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他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这双手常年刨地、采药,布满了厚厚的老茧,粗糙得堪比椿树皮。当年小子们小的时候,夏天都嫌他手糙,不肯让他抱,更何况是这般娇嫩的小孙女?一股莫名的愁绪瞬间涌上心头,他缓缓将双手伸到徐氏面前。
徐氏此刻的心思却与他截然不同。吴婉娇怀了双胞胎,她固然满心欢喜,可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担忧。女人一胎怀一个,已经是百般辛苦,这一下怀了两个,辛苦何止翻倍?更怕的是生产之时,若是有半点差池,那凶险简直让人无以言表。正这般胡思乱想,就见云老二隔着八仙桌把双手递了过来,她瞧着那双手虽粗糙却完好无损,不由得满心疑惑:“你这手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手太糙,将来孙女会嫌弃,不肯让我碰吗?”云老二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低落,眼底满是怅然。
徐氏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这还不好办?往后你别再下地做那些粗活,就动动嘴指挥指挥,做个闲散老太爷,过些日子,手自然就嫩了。”
“可家里家外那么多事,都丢给晨儿一个人,他哪儿忙得过来?尤其是到了秋季,药材炮制的活儿,我父子俩联手都得连轴转呢。”云老二皱着眉反驳。
“那我可就没法子了。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我得去旭阳苑瞧瞧婉娇她们。”徐氏说着,便起身往外走,一边的兰花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