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食时分,吴夫子让人叫来徐大舅,一同用午膳。席间,云新阳趁机与徐大舅说起了后续拜访的时间安排,吴夫子听后,也表示十分妥当。
午膳过后,云新阳与吴婉娇夫妻俩没多做打扰,很快向吴夫子与吴老太太告辞,乘车返回了家中。
次日,前往云南茂家拜访,为表十足重视,云老二特意陪同前往。
马车缓缓行至云南茂家屋后,透过敞开的车窗,一眼便能望见西侧打谷场上不少雇工,正一派忙碌景象。
坐在车辕上的新昌探着身子,朝前望了一眼,转头对着车内的云老二禀道:“二伯,茂奶奶正在西侧门旁摘菜,咱们要不要就在侧门停车?”
云老二在车内略一思索,朗声应道:“好,便在侧门停吧。”
话音刚落,马车稳稳停在侧门外。茂家老太太早已瞧见驶来的马车,连忙放下手中菜篮站起身,打谷场上忙活的众人也纷纷停下手头活计,齐齐朝着马车的方向观望,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今日的云新阳,身着一身簇新的状元服,身姿挺拔地走下马车,鎏金镶边的衣袍衬得他气度非凡,瞬间惊得在场众人齐齐愣住。众人心里都想凑近些瞧个真切,可碍于状元爷的身份,又个个不敢贸然上前,只远远地站着,眼神里满是敬畏。云老二看着周遭众人的反应,面上始终一副淡然从容的模样,可心底究竟是何心绪,便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云新阳走下马车时,心中早有盘算。这些年他见过的官也不少。感受过县令的端严、知府的沉稳、尚书的威仪,更在金銮殿上亲沐天颜,深谙身居高位者自带的震慑之力。他也深知云南茂乃至族里不少人,对他家人辛苦挣来的那点血汗钱,积累的财富,存有嫉妒甚至觊觎之心,总想着能刮点,蹭点,沾点油腥也好,然而,一旦令他们不满意就徒生事端,大爷爷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些人,更是向来欺软怕硬。他要趁着他如今高中状元,衣锦还乡之际,给这些人立立威。故而他刻意沉下心性,敛去平日的温润,暗暗在心底揣摩着官员的仪态,脊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稳而缓,眼神沉静无波,既不显得张扬,又自带一股不容亲近的疏离又威严的气场,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就是要让这些族人打心底里忌惮,日后不敢再随意算计自家,少生些事端。
此时,云南茂的大儿子云树林恰好在打谷场上忙活,一眼便瞧见云老二与云新阳父子下车,当即扔下手中的木锨,快步迎了上来。待看清眼前的云新阳,不知是这身华贵状元服的加持,还是高中状元的名头加身,只觉得他与平日判若两人,周身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威压,让他不由得愣怔了片刻。回过神后,连忙堆起笑意恭敬招呼:“侄少来了,恭喜侄少高中状元!二哥也大驾光临,快请进屋里坐,好生歇息!”
不过,云新阳官威虽然摆的很足,心里却依然是清明的,可越是如此,他越要把这气场做足,把架子撑起来,不能露半分怯。让族长云南茂一家摸不透他的底细,不敢再像从前那般动不动就想着算计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