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铭轩面色微微一沉,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语气里已压着几分隐忍的愠怒:“李兄这般说辞,倒像是在指责我眼界狭隘、不识才俊了?”
“浩然只是就事论事,从无指摘蒋兄之意,蒋兄不必多想。”李浩然淡淡回应,语气平和却寸步不让。
旁边一位世家公子见状,连忙凑近蒋铭轩身侧,低声提点了几句,将云新阳的身份告知。蒋铭轩旋即转头看向云新阳:“原来是今科新科云状元,久仰大名。只是云兄出身寒微,一朝金榜题名,更需谨守分寸。若想在京中立足,并非只靠文章才学便可,无世族根基扶持,纵有盖世才名,恐怕也难长久。还望云兄自重,切莫恃才自矜。”
云新阳神色温然,拱手回礼,语气温雅从容,引经据典暗作回应:“蒋公子费心提点,本官心领。古时舜帝起于田间,傅说举于筑墙之役,孔子门下子贡也曾经商济世,他们都并非出身名门望族,却依靠品德与才干立身扬名,被后世千古称颂。由此可见,做人立身的根本,在于德才,而非出身门第;为人处事的根基,在于心术端正,而非祖上荫庇。本官十年寒窗才得此功名,只愿以才学报效朝廷,从不敢有丝毫骄纵懈怠之心。”
蒋铭轩自然听出了其中弦外之音,心头怒火暗涌,面上却强作镇定,声音压得低沉,字字带刺:“云状元果然才辩无双,令人佩服。”
不待蒋铭轩继续出言恶语相向,李浩然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护在云新阳身前:“云大人不过是闲谈论古罢了,蒋兄不必介怀。徐府宴席即刻便要开席,我等还是守着世家雅量,莫要失了分寸。”
蒋铭轩脸上的笑意愈发寡淡,眼底的轻蔑鄙夷却更甚,缓缓开口,字字皆是绵里藏针:“呵,李二公子这般紧张做什么,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云状元?我只是感慨,云状元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忠君报国的宏论,实在可佩。只是多少人嘴上说着修身济世,眼底却只盯着权门势家,不过是借几句正大言辞,做攀援附骥的台阶罢了。云状元这般才貌,想来深谙此中门道,日后仕途必定顺遂无忧。”
这话听似赞叹,实则字字暗藏讥讽,明着说云新阳的报国之论令人钦佩,实则不过是表面装清高,暗地里攀附世家、为仕途钻营,可谓侮辱至极。
云新阳面色依旧平和,眸中却悄然凝起几分清寒,正欲开口回应,李浩然又抢先淡淡接话,不动声色为他挡去几分锋芒:“蒋兄未免把世情看得太过偏狭刻薄,读书人立身行道,原本未必皆如蒋兄所想。何况你与云大人今日不过初次相见,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