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旺之前在谷主接任会上之所以公开说出老爷子在一天,他就一天陪着老爷子,不会回来正式接任谷主的话,就是为了不过早的回来被谷中繁杂事务缠身,而设下的借口,老爷子当时就看穿了的,只是老周至今没有悟过来而已。何况如今老周年富力强,足以坐镇欢乐谷,无需他操太多的心,只要掌握大方向即可,所以当即果断摇头,条理清晰地说道:“不行,眼下时机远未成熟。其一,我们手中这批药材尚未售出,若是贸然传出爷爷离世的消息,难免会引来武林中心怀叵测之徒,到时候人人效仿天风堂,以买货为名,行抢夺之实,届时麻烦不断。”
“其二,欢乐谷营生转型刚刚起步,谷内必须维持稳定,新的营生才能稳步推进。而眼下谷内的安稳,包括我能坐稳谷主之位,全是靠着爷爷在世的名头撑着。所以还得辛苦周伯再代为打理几年,让我回来主持大局之事,近期切莫再提。”
“其三,我的真实武功功底,周伯你最是清楚。今日不过是耍了些心机手段,暂且唬住了众人,并非次次都有这般运气。如今管家已然安分不少,又擅长经营管理,再有周伯你坐镇,欢乐谷即便没有我在,也能平稳运转。这般情形下,我理应将全部精力放在精进武功上,周伯觉得我这番话可有道理?”
老周听罢,细细思量一番,觉得兴旺所言句句在理,终究是点了点头,任劳任怨地继续主持欢乐谷的大小事务。
“既然对外还需隐瞒爷爷在世的消息,我便不宜在外久留,明日便与小福子动身返回安青府,过年前会再回来一趟。”兴旺又补充交代道。
老周闻言,也只能再次点头应允。
兴旺此次外出,诸事顺遂。另一边,云新阳一行人也已乘船行驶千余里,一路平顺。随着行程日渐向北,暑气渐渐消退,众人在船上的日子也舒坦了不少。只是最后一段水路,行进速度缓慢,且需时刻提防河堤上的盗匪,船老大与船工们整日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后厨锅灶更是十二个时辰不停,热水、热油时刻备着,以防突发状况。云新阳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就连睡觉时都恨不得跟猫头鹰似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刻保持警醒。许是上天眷顾,又或许是此前往返途中的波折已是全部考验过关,此次一行人竟平安无事,顺利抵达了终点码头。
午后登岸,抵达水驿,接待云新阳的依旧是半年前的那位小吏。时隔半载,对方竟还认得他,当即满脸热情地上前躬身行礼:“下官恭迎状元公大人再次莅临,这就即刻差人为大人安排妥当食宿。”
话虽如此,可云新阳眼下官职低微,加之天色尚早,需预留出上好客房,以备更高级别的官员到访,故而小吏并未给云新阳安排驿馆内的上等房间。云新阳深谙官场这些人情规矩,心中了然,并未有丝毫怨言,坦然接受了安排。
与云新阳一同前来水驿落脚的,还有一位四十余岁的官员,乃是山东知府,姓房,从官服上看,品级当在五品。云新阳见状,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那房知府倒也客气,与他寒暄几句,得知他便是今科新科状元,更是温言勉励了一番,随后二人便各自回房歇息。
到了傍晚时分,驿外忽然涌来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进了水驿,院中顿时喧闹起来,听动静,其中还有不少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