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国旧都坐落在一颗几乎已经死去的行星上。
行星的大气层早已消散,表面是一片暗灰色的荒原。
但在荒原的中心位置,有一座方圆百万里的巨大废墟。
废墟中还能辨认出城墙的轮廓,宫殿的基座,以及一条条已经乾涸但仍然保留著河道形状的水系痕跡。
凌天缩小了体型至十五米,跟夏幼楚並肩走在废墟中。
段不语和幽冥老祖留在外面看著亡灵大军。
他们两个不是人族,进不了封印。
“这城的规模比大夏皇都大至少十倍。”凌天的始终之瞳扫过周围的残骸,法则纹路在断壁残垣中忽明忽暗。
“当年的沧溟国应该很强。”
夏幼楚蹲下身,用手指拂开了一块石板上的尘埃。
石板下方隱隱有文字。
古人族的文字。
她读了出来。
“沧溟第七百二十一代国主,以此城为都,定万民安寧,承前代遗志,守人族血脉不灭。”
“七百二十一代。”凌天吹了声口哨,“至少传承了几万年。”
夏幼楚继续向前走。
道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废墟开始变得密集。
角落里偶尔能看到一些已经石化的尸骸。
有的保持著战斗的姿势。
有的抱著更小的石化尸骸。
凌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些抱著孩子的尸骸,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废墟的最中心是一座半塌的宫殿。
宫殿的大门上刻著两个大字。
永安。
夏幼楚推开了已经碎裂大半的门扇。
门后是一段向下延伸的台阶。
台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著已经暗淡的光源石,在夏幼楚的人道龙气触及之后,这些光源石重新亮了起来。
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台阶。
凌天跟著走了下去。
台阶的尽头是一座地下大殿。
大殿的规模远比上方的废墟大得多,穹顶高达数千米,四壁上刻满了壁画。
壁画描述的是沧溟国从建国到灭亡的全过程。
建国篇:一群衣衫襤褸的人族修士在星渊的边缘发现了这颗行星,开始建设家园。
兴盛篇:城池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修士们开始研究法则,建立学院,培养后代。
抵抗篇:深渊军团第一次入侵沧溟星域,沧溟国组织军队抵抗,壁画上能看到无数修士以命搏命的惨烈战斗场面。
陷落篇:壁画的最后一幅停留在了一个画面上。
最后一任国主站在城头,身后是已经化为焦土的国都。
他的面前是铺天盖地的亡灵大军。
他手中举著一面旗帜。
旗帜上写著一个字。
人。
凌天看著那面旗帜看了很久。
“旗子呢”他问。
夏幼楚指了指大殿的中央。
那里有一个被法则封印保护著的玻璃罩。
罩子里面放著一面破烂的旗帜。
旗帜的布料已经发黑髮硬,上面满是血渍和烧灼的痕跡。
但那个字还在。
人。
歪歪扭扭的,用某种暗红色的顏料写的。
不。
不是顏料。
是血。
夏幼楚走到封印前,伸出手按在了玻璃罩上。
人道龙气涌入封印。
封印感应到了纯粹的人族帝道气息,缓缓解除。
玻璃罩升起。
那面旗帜安静地躺在一块白玉底座上。
底座的正面刻著一行小字。
夏幼楚读了出来。
“若有同族后来者见此旗,请將它带出去。”
“让星空中的人族知道,我们没有投降。”
“沧溟国从未投降。”
殿中安静了很长时间。
凌天的尾巴一直在地面上轻轻敲著。
频率很稳定。
每一下都跟心跳一样。
“我来拿吧。”凌天开口了。
他缩小了身形至两米,走到白玉底座前,用两只前爪小心翼翼地將旗帜捲起来。
他把旗帜收入了体內宇宙中,放在了蓝星残骸旁边。
紧挨著那些已经在甦醒中的故友们。
“李轩辕。”他在体內宇宙中喊了一声。
李轩辕从一座小草庐中走了出来。
“什么事”
“给你一面旗。”
“什么旗”
“一面七百二十一代人没有放下过的旗。”
李轩辕接过旗帜展开看了一眼。
那个血写的人字让他的手微微发抖。
他没有说话。
但凌天看到他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凌天退出了体內宇宙的意识连接。
他重新將身形恢復到十五米,走向了大殿深处。
封印解除后,大殿后方露出了一条通道,通向更深处的国库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