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看着顾野的模样,冷笑一声,“凭什么?”
时夏藏住了不少钱,邻居们也接济了不少,其实时夏并不在意顾凛给的这点儿钱和票。
她在不在意是一回事,给不给顾野又是另外一回事。
顾野看着时夏,“还凭什么?就凭这是我家的钱!我大哥赚的钱!”
时夏眯了眯眼,“你也知道这是顾凛赚的钱?他赚的钱,他想给谁就给谁,对别人的钱少些占有欲,因为你没资格。”
她的视线在顾野脸上梭巡一圈,目光带着蔑视,“米虫没资格管钱。如果想把钱要回去也可以,让顾凛亲自来找我。”
顾野的脸臭得厉害,他另一只手指了指时夏,轻笑一声,“好,没关系,就那么点儿钱就当可怜你了,对了,忘了告诉你,等我大学毕业,我会给念念在城里安排工作,让她风风光光地回城。”
顾野上下打量了时夏一眼,眼中带着明显的轻蔑,说出的话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而你,就在乡下当一辈子泥腿子吧。”
顾野死死地攥着时夏的手腕,指尖用力,眼底翻涌着快意。
时夏终于得到报应了。
要不是时夏,父母和念念不会丢了工作,念念更不会落下档案五点,被逼着下乡插队吃苦。
自从时夏出现以后,他们家接连出事,就连情绪稳定、待他们向来宽容的大哥也开始不正常,好好的一个家被时夏搅和得四分五裂。
如今阎家被下放,终于轮到时夏付出代价了。
阎家倒台,时夏最大的靠山彻底没了。
这年头,下放到下头的军人家庭,十个里面有九个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时夏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再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顾野只觉得大快人心。
他本以为,时夏突遭变故,失去了一切,听他这么说,她一定会崩溃大哭,再不济也要流几滴眼泪。
可眼前的时夏,半点他预想中的模样都无。
她抬着眼,一开始,她的目光冰冷又平静,漠然至极,像是在看一件惹人厌烦的垃圾一般。
听到他的话后,不知为何,她的眼睛一亮。
时夏看着顾野幸灾乐祸、小人得志的模样,实在讨人嫌。
她可见不惯顾野这般开心的模样,让敌人不痛快是时夏最大的宗旨。
如今,她也终于抓住了顾野的小辫子。
她的眸光一凛,陡然拔高了声音,让周围路过的同学们都听两个清楚,“你刚才说什么?泥腿子?!”
“顾野,你好大的胆子!你现在吃的每一粒米都是农民同志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他们是建设祖国最可敬的劳动者!”
时夏的指责一浪高过一浪,“你凭什么用这般侮辱人的词汇羞辱农民同志、轻视劳动人民就是背离立场?真看不出来你竟是这般思想歪斜的人!我为京市医学院的同学们有你这样的同窗而感到耻辱!”
这会儿正是人流最多的时候,路过的众人本就因为两人的纠缠时不时地驻足观望,如今听到时夏这番义正言辞的指责,瞬间炸开了锅。
这年头最讲立场端正,轻视工农阶级可就是实打实的思想有问题,属于典型的歪风邪气!
众人纷纷向顾野投去鄙夷的目光,议论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