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攥紧了拳,指节捏得发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山本不清楚佐藤是要做什么,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是一起的。
山本悄悄拉了拉的衣服,示意他要冷静。
佐藤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最后一缕天光彻底坠进海平面,高处的小窗瞬间失去了所有光亮,灰蒙蒙的雾气贴着玻璃往里面渗,带着刺骨的咸腥寒气。
空气里的霉味陡然变重,还混进了一丝极细极柔的歌声,飘飘忽忽地从地底深处钻上来,绕着人耳尖打旋,温柔里裹着化不开的怨毒。
听这个声音,六个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展柜里的鱼骨标本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冷光,张着的尖嘴像是在无声嘶吼,轮廓扭曲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玻璃。
埃莉诺立刻按亮了随身的战术手电,光柱扫过四周,眉头拧成一团,“歌声是从
“嗯。”
叶清禾应了一声,但是她脚步没停,径直往最里面那幅巨大的油画走。
手电光跟过去,照亮了画里人鱼紧绷的眼尾,还有村民宽袖深处藏着的冷硬反光。
她指尖在画框侧边摸索片刻,摸到一处凸起的木榫,正准备用力一按。
“吱呀——”
博物馆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冷风裹挟着浓重的海腥味灌了进来。
白天那个拄着鱼头拐杖的村长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脸上的皱纹在昏暗中显得越发深刻,浑浊发黄的眼珠扫过众人,沙哑干涩的声音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
“活儿干得不错。天黑了,客人们,该回石屋歇息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目光幽幽地落在众人身上:“我们为各位准备了晚餐,希望你们能喜欢。”
没人敢搭腔。
埃莉诺三人互相对视后,立刻快步朝门口走去。佐藤和山本更是顾不上拧干衣服,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叶清禾走在最后。
经过那幅巨大的油画时,她脚步微顿,余光扫过画框下方那道被踩得光滑发亮的地砖缝隙。
地下室的入口就在那儿。
有些可惜,今晚可能是进不去了。
叶清禾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琴线,神色平淡地走出了博物馆。
广场上,雾气比白天浓了数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而那座高大的人鱼雕像,就矗立在浓雾深处。
众人纷纷低下头,盯着脚下的石板路,快步往石屋方向走。
只有叶清禾,在从雕像下方经过时,目光落在了那片水洼上。
她清楚地看到了水洼里倒映出的雕像,在进入夜晚后的样子。
水面下的“塞壬”,没有眼睛的眼眶正汩汩淌着暗红黏稠的液体,像血泪般蜿蜒而下。它的嘴角更是向上咧到了一个活人绝不可能达到的弧度。
他露出满口细密如锯齿般的尖牙,正对着水洼外的叶清禾,无声地、贪婪地笑着。
[卧槽!!!水里的倒影和外面的雕像不一样!!]
[……他刚刚是在朝叶神流口水吧,我没看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