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等,直接从早晨到了黄昏。
他们虽然没有进攻,但产生的压力,却无形笼罩在城内每一个人的心上,一些边军新兵攥紧了手中的枪杆,呼吸急促,像是有一块石头堵在胸口。
沈楚萧站在城墙之上,双手撑着城垛,目光越过关外。
那片白茫茫的营帐在夕阳的照射下,异常醒目。
一顶连着一顶,铺满整片雪原,望不到边际。
马上一天了。
"老大,这斡赤斤到底想干嘛?围着不打?
"
"他不用打,他是在等咱们自己垮。
"
粮草不够这事斡赤斤肯定知道,刘文昭和节度使这三年里应外合,早就把凌霜关的底细送给了对方。所以人家来了不急着动手,就在三里外扎着,慢慢耗着。
这个蛮族将领,不简单啊。
比黑石部的狼皮少年更沉,比赤狼部的赤那更冷。沈楚萧甚至觉得,前两个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有这个人难缠。
他收回目光,问道:“现在管粮草的是谁?”
“叫许青书,原来在军械库当副使,李强死后,就暂时接替了粮草这一块。”
“把他叫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三十出头的瘦高男人走上城头,青布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倒是和那位父母官的风格有些相似。
"许青书参见沈校尉。
"
沈楚萧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干净,语气不卑不亢。
"还有多少存粮?
"
许青书掏出册子,念道:“大米三百二十石,粟米一百八十石,杂粮九十石,加上各军寨送来的存粮,总共六百石出头。
"
"够吃多久?
"
许青书合上本子:”按人头算,关内百姓加守军,约三千五百人。每人每天一斤粮,能撑一个半月。但边军要打仗,不能只给一斤,兵士两斤、百姓半斤,能撑一个月。
"
没说省着点能撑更久这种模糊话,直接给数字。
这倒不由让沈楚萧多看了他一眼,随后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
“下去吧。”
听完这些汇报,沈楚萧的心头不由再次沉重了一分,这些粮草,坚持不了多久。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号角响了。
"呜呜呜……
"
声音从风雪里钻出来,隔着几里地都听得真切。
城墙上所有人同时绷紧了。
"全军备战!
"
沈楚萧一声令下,滚石檑木早就码好了,箭矢一捆一捆堆在墙根,火油罐子沿城垛排开,布条封着口,一拉就着。
号角又响了一遍,仿佛催命那般。
然后雪原上动了。
一片黑色从雪地里涌出来,旗子翻着,马蹄子踩得雪沫子乱飞。几里地的距离,在这一马平川的雪原上,一眼就能看清。
沈楚萧没把人全堆上墙头,分了两拨轮着来,这仗不是一时半会能打完的,力气得省着使,松一下劲就可能被人钻了空子。
不到一炷香,那片黑色到了墙根底下。
大概有一千人,两百骑,剩下全是步卒,一大半举着木盾,后面背着箭壶,满满当当。
沈楚萧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