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用还能动的那只手,从内衣夹层里掏出了一个皮袋子。
袋子里的晶核倒出来。
A区的质量就是不一样,颗颗饱满,色泽均匀,三级的清透,四级的微微泛光。
林晚宁一颗一颗地验过,收好。
“谢谢惠顾,要不要尝尝火锅再走?做都做好了。”
陈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不了。”
“那下次再来。”
疾风松开了他的手腕。
夜幽的爪子从他肩膀上抬起来。
凌空把羽翎收了回去,四个保镖从墙上被放下来。
陈昊带着四个保镖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小楼。
越野车的引擎声嘶吼着远去了。
小楼恢复了安静。
灶上的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红油翻涌,白汤飘香。
“下一位——”
门口排着的C区居民已经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全过程。
沉默了三秒。
队伍最前面的那个老头举着一捆干柴,弱弱地问了一句,“姑娘,我这捆柴够不够一碗?”
“够了,坐。”
老头坐下来,双手接过热腾腾的鸳鸯锅汤底,第一片肉涮进红油里。
七秒,捞出来,入口。
他的眼泪掉进了碗里。
……
陈昊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发动机的声音就回来了。
不是一辆。
林晚宁先听到的是轮胎碾压碎石路面的声音,低频、密集、持续不断,从远到近,像一条正在靠拢的锁链。
然后是柴油机的轰鸣,不是越野车那种单薄的怒吼,是重型发动机才有的、闷在钢铁壳子里的沉闷震颤。
她从灶台前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
三辆装甲车。
前面两辆是标准的末世改装型,车体焊了附加装甲,顶部架着旋转机枪塔,枪管的口径目测在12.7毫米以上,打穿铁皮墙跟戳纸没区别。
第三辆更大,六轮底盘,车顶有一个封闭的金属笼。
笼子里有东西在动。
三辆装甲车在小楼前面的空地上一字排开。
车门打开,跳下来的人穿着统一的灰绿色作战服,胸口的编号以“A-3”开头。
A区驻防军第三大队。
陈昊的爹。
步兵下车后迅速散开,呈扇形包围了小楼。
长枪、短枪、两把能量冲击步枪。
C区的居民看到这个阵仗,排队吃火锅的人群“哗”地散了,老头端着碗躲进了巷子里,头探出来半个,舍不得碗里剩的半口汤。
门口排着的队伍三秒内清空。
林晚宁数了数,目视范围内二十六个人,枪口全指着小楼。
陈昊从中间那辆装甲车的副驾驶座上下来了。
换了条裤子,干的。
他躲在人墙后面,脖子上的青筋跳着,脸上的表情是一个被揍了的富二代回家搬救兵之后独有的、志得意满又带着余悸的扭曲。
最后下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一米八出头,体格壮,但不是战渊那种肌肉堆出来的壮,是军人长期高强度训练加上精神力强化骨骼密度之后的那种结实。
平头,下颌线很硬,眼窝深,眉间有一道竖纹,常年皱眉皱出来的。
他穿的作战服和其他人不一样,领口多了一枚铜色的徽章。
兽纹徽。
驯兽师的标志。
陈指挥,七级。
他下车之后没有急着走向小楼,而是在车旁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