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吧。”她低下头，“等这段时间过后，我就去找小姐说。”
春桃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
大殿内，夜色如墨。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殿内，单膝跪伏在地。
“属下影七，有要事禀报。”
谢无妄正端坐在案牍后，手中翻阅着卷宗：“说。”
“宗主，那个小丫头把《幽冥鬼指》改了。”
闻言，谢无妄翻动卷宗的手指微微一顿：“改了？怎么改的？”
影七将鹿安安如何绕开灵气节点、如何将指尖的“凝”化为手掌的“散”，以及一掌拍碎青石的经过，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谢无妄沉默了片刻：“两个婢女倒是眼皮子浅，身份太低，根本不知道改变功法有多难。”
影七微微垂首。
他知道有多难。
在修真界，功法从来不是随便改的，每一门流传下来的功法，都是创造者耗费毕生心血，在体内试了无数次、走了无数条岔路，最终才确定下来的唯一施法途径。
那些看似简单的灵气运转路线，其实暗合天道法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寻常修士若是敢擅自改变功法路线，轻则经脉逆流、走火入魔，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想要改功法，不仅需要惊世骇俗的悟性，更需要对灵气运转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甚至还要有极其强悍的肉身和经脉作为支撑，否则根本承受不住灵气绕路时的反噬。
可鹿安安不仅改了，还改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而为那般简单。
“属下也不明白，”影七低声说道，“她看起来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小娃娃，怎么会有这种悟性？”
谢无妄没有回答，嘴角挂起一抹笑。
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来历不明、凭空出现在万鬼宗禁地的小丫头，能啃食万鬼噬魂旗，能吞噬剧毒煞气，如今又能随手改功法。
她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说……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谢无妄道：“听说苏红绫明日要带鹿安安和鬼米历练？”
影七立刻抱拳，恭敬地答道：“回宗主，右护法确实打算带他们二人去进行实战历练。”
“既然两人都已经有所掌握，那便没必要再拖了。传本尊的口谕给苏红绫，明日即刻出发，另外，历练的地点改一改，去葬骨林。”
影七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随后将震惊死死压下：“属下遵命！”
然而，他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葬骨林，那可是万鬼宗最凶险的历练地之一，那里常年瘴气弥漫，盘踞着无数凶残嗜血的魔兽以及怨灵出没，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无存。
别说是两个刚入门的小孩，就算是苏红绫修为再高，在那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也未必能护住两个毫无实战经验的孩子周全。
宗主这怕不是单纯怀疑鹿安安，他还怀疑鬼米！
难怪他要将左护法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