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温栀从密道里出来的时候,心还在怦怦狂跳。
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和头发,然后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那个挡着通道的书架后面走了出来。
“陛下,您叫臣妾?”她故作茫然地看着正一脸怒气,大步朝这边走来的萧容辞。
萧容辞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他几步冲到苏温栀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去哪了?”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周围的书客和伙计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福安跟在萧容辞身后,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给苏温栀使眼色。
“回陛下,臣妾……臣妾刚才在那边书架找书,看到一本讲各地风土人情的杂记,看得太入神了,就……就没听见您叫我。”苏温栀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害怕,身体也配合地微微发抖。
她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像一只做错了事,被主人抓包的猫,可怜兮兮的。
萧容辞心里的滔天怒火,被她这副样子,浇熄了一半。
他当然不相信她的鬼话。看得入神?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这么上心了?她分明就是,趁着自己不注意,偷偷溜走了。
可是,他刚才,已经让大内高手,把整个文渊阁,都搜了一遍。所有的出口,都被看住了。她一个弱女子,根本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那她,刚才,到底是躲到哪里去了?
萧容辞的疑心病,又犯了。他眯起眼睛,审视着苏温栀。他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点,心虚和撒谎的痕迹。
但是,没有。
她的脸,苍白,眼神,清澈,除了害怕,看不出任何别的情绪。
“是吗?”他冷笑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看的什么书,这么入迷?拿来,给朕看看。”
苏温栀的心,咯噔一下。
糟了,她刚才,只是随口胡诌的,哪里有什么杂记。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书……书臣妾已经放回去了。”她小声说道,“臣妾见陛下您在找我,一着急,就……”
“放回哪里了?指给朕看。”萧容辞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苏温栀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她知道,今天这关,要是过不去,她怀里揣着的这几本册子,和云水先生给她的希望,就全完了。
她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转身,指向身后那排,关于机关术和建筑学的书架。
“就……就在那里。”
萧容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怀疑,更深了。
机关术?建筑学?她一个深宫女子,会看这种书?
他松开苏温栀,大步走到那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开看了看。上面画满了各种,他看不懂的复杂图纸和符号。
他回过头,冷冷地看着苏温栀:“你,看得懂这些?”
“臣妾……臣妾看不懂。”苏温栀摇了摇头,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但是,里面有些图,画得很有趣。比如这个……”
她走上前,从萧容辞手里,拿过那本书,翻到其中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类似水车的装置。
“臣妾看这个图,觉得很奇怪。它好像,是利用水流的力气,来带动轮子转动。如果这个轮子和石磨连在一起,是不是就不用人力,或者畜力,也能磨面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她说得很慢,很认真,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好奇,在探讨一个有趣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