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他掐着她脖子,说要杀了她,还让她觉得恐怖。
那是一种,被人彻底看穿,并且被拽进一个巨大漩涡的无力感。
“怎么?吓傻了?”萧容辞看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反而笑了。
他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苏温栀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萧容辞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收回手,插进袖子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觉得,朕在说笑?”
苏温栀的喉咙发干,她咽了口唾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陛下……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朕当然知道。”他踱回椅子旁,重新坐下,整个人都陷入了椅子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朕在说,朕要给你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位置。”
“朕要你,站在朕身边,而不是跪在朕脚下。”
“朕要你,用你的脑子,帮朕看清这天下,理顺这江山。”
“这个交易,不好吗?”
好?
好个屁!
苏温栀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是交易吗?这是最高级的绑架!
他看穿了她想跑,看穿了她做这一切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换取自由。所以他干脆不跟她谈自由了。
他直接把整个江山,都拿出来当筹码,当枷锁。
他要用权力,用这天下最诱人,也最肮脏的东西,把她牢牢地捆死在自己身边。
他要让她,在这权力的游戏里,越陷越深,亲手斩断自己所有的退路,直到最后,她和他,变成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到时候,她还怎么跑?她往哪儿跑?
这个男人的心机,深得可怕!
“陛下,您这是……捧杀。”苏温栀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让一个后宫妇人,干预朝政,是取乱之道。您不怕,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吗?”
“天下人?”萧容辞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帝王的狂傲,“朕,就是天下!朕说的话,就是规矩!谁敢多嘴,朕就割了他的舌头!”
他从阴影里探出身,死死地盯着她,“苏温栀,别跟朕扯那些没用的。朕只要你一句话,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苏温栀的心,狂跳不止。
她能说不做吗?
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她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他恐怕会当场,想出一百种,比“共掌天下”,更让她生不如死的方法,来折磨她。
他已经,被她逼到了悬崖边上,然后,他自己,又从悬崖
这条路上他一个人走,不放心。
所以他必须,拉着她一起。
“陛下……您这是在逼我。”苏温栀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是吗?”萧容辞反问,“朕觉得,朕是在给你,你最想要的东西。”
“你不是觉得,朕冲动愚蠢,分不清主次吗?”
“你不是觉得,朕的那些大臣,都是一群,只知道磕头,不会办事的废物吗?”
“你不是觉得,这大周朝,到处都是窟窿,需要修补吗?”
“好啊,朕现在,就把这个权力给你。朕让你来,朕让你上。你来告诉朕,仗该怎么打,国家该怎么治理。你来告诉那些废物,事情该怎么做。”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温栀,你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聪明吗?”
“现在机会来了。证明给朕看。证明给全天下人看。”
“还是说,你不敢?”
他最后那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像三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温栀的心上。
她不敢吗?
她当然……
不,她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她就在挣扎算计,在用自己脑子里的那点东西,为自己博一条活路。
她以为她最终的目标,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