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气氛肃穆。
萧容辞高坐于龙椅之上,面沉如水。
距离那场被定义为“鸣梁大捷”的胜利,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京城里的狂欢气氛,渐渐平息。
但那场血腥的清洗,带来的余波却远未结束。
一夜之间,数十名朝廷大员人间蒸发。
不是告老还乡,不是外放任职。
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他们的家人哭天抢地跪在宫门前,跪了三天三夜,连个说法都讨不到。
最后被禁军“请”回了家。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是因何而死。
苏温栀。
那个在后宫里养病的女人。
那个据说不问世事的贵人。
据说她翻了翻账本,圈了几个名字。
然后那些人就没了。
传闻真假难辨,可没有人敢求证。
朝堂上空出了许多位置。
也多出了许多战战兢兢的新面孔。
这些新晋官员走路都贴着墙根走,说话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
每个人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众爱卿,还有事奏吗?”
萧容辞那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
没有人接话。
整个紫宸殿,安静得能听到烛台上蜡油滴落的声音。
“既然无事,那就退——”
“陛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众人循声望去,表情各异。
有人惊愕,有人皱眉,也有人眼里闪过一丝隐秘的光——
当朝宰相,李斯年。
三朝元老,文官之首。
先帝亲封的“太师”。
整个大周朝堂上,唯一一个有资格在皇帝面前坐着的人。
此刻,他颤颤巍巍地从百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七十三岁的老头,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朝服。
——这个细节,让几个心思灵透的官员,后脊一凉。
穿新衣上朝,那是打算今天回不去了。
“李爱卿,有何事?”萧容辞的眉头动了一下。
“老臣……老臣有本要奏。”
李斯年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厚,很厚。少说写了上万字。
小太监快步上前接过,双手捧着呈上御前。
萧容辞没有接。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斯年。
那目光里的意味很明确——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爱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李斯年深吸了一口气。
他吸这口气的时间很长,长到身后几个年轻官员都以为他要背过气去了。
然后他开口了。
“老臣恳请陛下,严惩妖妃苏氏!”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安静。
安静了三个呼吸。
然后所有人都用同一种眼神看着李斯年。
那种眼神,通常是留给棺材里的人的。
这老头疯了。
真疯了。
谁不知道那位贵人,是当今天子的逆鳞?
前几天那场清洗还没过去多久,血都没干呢。
现在去弹劾她?
几个消息灵通的武将已经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别等会儿殃及池鱼。
果然。
萧容辞的脸色,沉了下去。
沉得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李相。”
他的声音平静,可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份平静之下的东西。
“何出此言?贵人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