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正事,白影的眼神变得冷峻起来。
她走到那堆骨灰前,用脚尖拨弄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阴的伴生邪灵。”
“伴生邪灵?”吴邪皱眉。
“对。”白影解释道。
“归元竭是夺天地造化的神药,能起死回生。这种神物出世,必有极凶之物伴生觊觎。初代先祖当年为了守护这药,甘愿坐化在这青铜棺前。”
“但他死的时候,执念太深。这种执念,就成了邪灵最好的温床。”
白影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更何况,这墓里的风水局被改过。有人刻意把地底的阴脉引了上来,滋养这具尸体。他们不是想保护先祖,而是想养出一具无敌的镇墓尸魅。”
“我靠,谁这么缺德?”胖子骂道,“连自己老祖宗都不放过?”
张起灵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了墓室深处那扇紧闭的青铜门。
“康巴洛人。”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白影冷笑了一声。
“除了那帮疯子还能有谁。当年他们把我偷走当备用祭品,为的根本不是什么侍奉神明。”
“我查过他们长老密室里的帛书。昆仑虚底部的‘终极’发生了异变。他们需要同源双生血,一人献祭,一人承载,去重启那该死的青铜门。”
“这先祖体内的邪灵,就是他们做的一个失败的实验品罢了。”
吴邪听得背脊发凉。
“这帮人疯了吧?为了一个所谓的秘密,竟然谋划了上千年?”
“他们不仅疯,还很愚蠢。”
白影拍了拍冲锋衣内兜里的玉瓶。
“不过,他们的如意算盘今天算是彻底落空了。”
她转过头,看向张起灵。
冷漠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哥。药拿到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听到那句“回家”,张起灵的眼神深处猛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亲人。
也没有来处。
百年的岁月里,他就像是一个游魂,在各个古墓和失忆的轮回中孤独地穿行。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而在遥远的后方,还有一个一直在沉睡、等待着他们带着神药回去唤醒的母亲。
白玛。
那个为了多看他这个世界一眼,在雪山深处忍受了三天三夜极寒折磨的女人。
张起灵握紧了黑金古刀。
“嗯。”
他重重地点了头。
“回家。”
胖子看着这兄妹俩,眼圈竟然也有点泛红。
他大咧咧地走上前,一把搂住吴邪的肩膀。
“得嘞!任务圆满完成!这趟活儿虽然凶险了点,但总算是有个好结果。”
胖子嘿嘿一笑。
“等白玛阿姨醒了,胖爷我非得给她露一手正宗的北京烤鸭不可。怎么着也得把你们兄妹俩这么多年缺失的油水给补回来。”
吴邪无奈地笑了。
“你省省吧,白玛阿姨刚醒,肠胃虚弱,哪能吃你那些油腻的东西。”
吴邪转头看向青铜棺。
“这棺材还要检查一下吗?别有什么暗格之类的。”
白影摇了摇头。
“不用看了。归元竭霸道无比,这棺材里就算原本有陪葬品,也早就被药力腐蚀成渣了。走吧,这里风水已经破了,随时会塌方。”
众人收拾好装备。
临走前。
张起灵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对着地上那摊初代的骨灰,郑重地弯下腰。
行了一个极其古老的张家晚辈礼。
白影站在他身边,也敛去了所有的散漫。
她单膝跪地,用一种极其晦涩难懂的镇灵古语,低声念诵了一句往生咒。
“尘归尘,土归土。”
白影站起身。
“先祖,安息吧。你的因果,我们帮你斩断了。”
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一阵微风。
卷起了地上的灰烬。
仿佛是那沉睡千年的灵魂,在做最后的道别。
四人转身。
顺着来时的幽暗甬道,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