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再也端不住了,一拍龙椅扶手站起来。
“来来来,今天不议政了,你们几个谁都别走,陪朕喝几杯!”
他让太监搬来小桌和酒坛,几个人就在两仪殿里席地而坐,围成一圈。
段纶坐下来之后,就没停过嘴。
“我跟你们说,我那女婿不光能写治国策,他做的菜也是一绝!上次在我府上做了一桌杀猪菜,我跟公主吃了三大碗饭,撑得路都走不动!”
房玄龄没搭腔,低头喝酒。
段纶又说。
“哦对了,马蹄铁你们知道吧?那也是我女婿发明的。我就靠这一样东西,加封了开国公。”
“说起来,我这个国公爵位,有一半得算在我女婿头上!”
杜如晦的脸沉了下来,端着酒杯不说话。
段纶还在继续。
“你们是没看见我女婿练武的样子,一根铁棍舞得虎虎生风,连突厥可汗都被他一棍子敲晕了!我段纶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生了个好女儿,嫁了个好女婿!”
他说到好女婿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恨不得全长安城的人都听见。
魏征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冷冷地瞥了段纶一眼。
心里骂得直翻天。
你段纶算什么东西?
苏哲的才华跟你有半文钱的关系?
你就是运气好,生了个女儿长得漂亮,被陛下赐了婚,白白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有什么资格在这嘚瑟?
房玄龄显然也憋了一肚子火。
他喝了一口闷酒,心里暗暗盘算。
陛下膝下那几位公主,要是有年纪合适的,这门婚事哪轮得到段简璧?
苏哲这种人,本该是驸马爷的料,结果被段纶这个捡漏王截了胡。
杜如晦面无表情地举起酒杯,跟段纶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他什么都没说,但放下杯子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三分。
李世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得意。
几个老臣吃段纶的醋,说明他们是真的看重苏哲。
他喝了一口酒,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苏哲的那些治国策。
这小子确实是老天爷给他的礼物。
……
长安城西市。
苏哲拉着段简璧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穿行。
两人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下来,苏哲掏出铜钱买了一只糖做的兔子递给她。
段简璧刚要伸手去接,余光瞥见斜对面一个人影,笑容顿时冷了下来。
郑尚礼。
他站在对面的布庄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但遮不住脖子上还没消退的淤青。
两个随从跟在他身后,缩头缩脑的。
郑尚礼死死地盯着苏哲,眼睛里全是怨毒。
昨天他被苏哲当众揍了一顿扔进臭水沟,这事一夜之间传遍了上层圈子。
今天出门,每个认识他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笑,有几个纨绔甚至当面问他身上的臭味洗干净了没有。
郑家在五姓七望里何等尊贵,他郑尚礼从小被人捧着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苏哲早就看见他了,但根本懒得多看一眼。
一个手下败将,不值得浪费时间。
他领着段简璧继续往前走,刚拐过一个摊位,一个人从人群里直直走到了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阿史那卓儿。
“苏哲,我出黄金三两,你给我作一首诗,就像你在百花园写的那首一样。”
阿史那卓儿把金条往苏哲面前一递,笑着说。
段简璧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挡在苏哲身前。
苏哲没去看那块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