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布雷利急得满头大汗,在客厅里手舞足蹈,试图用苍白的语言描绘这几周发生的超魔幻现实。
“那天……我就是去捡个垃圾……不对,回收区淘宝贝的时候,突然‘轰’的一声!天上掉下个妹妹……啊呸,掉下来个大麻烦!”
布雷利激动地比划着。
“然后我就看见塞蕾娜大人从垃圾堆里爬了出来,身上的衣服,那就不是咱们这儿人能穿得起的嘛,我就寻思着,这肯定是哪家迷路的大小姐。”
他看了一眼玛莎“你就编吧”的眼神,急得直跺脚。
“妈呀!你还不了解你儿子吗?我哪有那个胆子去骗上巢的无知少女啊,我就是想着……想着把她照顾好了,回头要是她家里人找来了,这不能讨点赏钱嘛!”
“赏钱?”
玛莎挑了挑眉,手里拿着锅铲,像审视犯人一样看着布雷利。
“为了点赏钱,你就把不明来历的小姑娘往家里领?这是个啥地方,要是惹上什么大麻烦,你这小身板够人家塞牙缝的吗?”
“呃,其实也不是我非要领的……”
“我跟您保证,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后来,就是那个小一点儿的姑娘,是前些天晚上我在路上捡的,当时她后面跟着一大帮骑摩托的黑衣杀手,还拿着军用枪械!”
“妈啊,你不知道,当时我都以为要去见老爹了。”
布雷利凑到玛莎面前,眼睛瞪得老大,试图传达当时的恐怖氛围。
“结果!就在领头的家伙要把我们崩了的时候!”
“塞蕾娜大人!她……她就像个鬼一样!唰的一下!”
布雷利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那领头的脑袋就剩一半了!真的!就像切烂淀粉块一样!她还笑着说要……”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
玛莎翻了个白眼,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倒是没啥坑蒙拐骗的贼心(也没那个能力),但性格软弱,遇到事儿要么跑要么硬挨过去,就是平时有点贪财。
至于什么“唰的一下脑袋没了”这种鬼话,玛莎觉得这更像是布雷利最近看多了巢都流传的午夜传说。
不过……
玛莎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房门。
那两个女孩身上的气质确实不一般,尤其是那位白头发的,看着就像个富贵人家的大小姐。
“你小子……”
玛莎刚想再说两句。
“吸溜……”
楼梯口传来了响亮的吸口水的声音。
布雷利描述恐怖场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楼梯上,穿着灰扑扑工装背带裤、头发乱糟糟像鸟窝一样的女孩,正扶着栏杆,闭着眼睛,鼻子不停地耸动着。
“好香啊……”
艾琳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
她是被这股香味从床上拽起来的。
“塞……塞蕾娜大人!”
布雷利脸上的害怕之意瞬间消失,变得笑容满面。
弯着腰,小跑两步到了楼梯口。
“您醒了?怎么不再多睡会儿?是不是我们说话太大声吵到您了?”
艾琳没理他。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玛莎……旁边的锅。
“肉……”
梦游般地走下楼梯,径直走到了餐桌旁。
玛莎看着眼前这个在儿子口中被描述成“恐怖杀人魔”的小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
作为母亲,也作为在残酷的巢都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人。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女孩并不危险,还有股让她亲和的奇特感觉。
至少她面对食物的时候是这样。
“醒了?小姑娘。”
玛莎拿过一个干净的盘子,将表面带着焦褐色的合成肉排铲了出来。
“来,尝尝我的手艺。”
玛莎把盘子放在桌上,又贴心地递过去一把叉子。
“趁热吃吧,布雷利这次买的总算不是那些掺了假的打折货了。”
艾琳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飞快坐下,叉起一大块肉,顾不上烫,直接塞进了嘴里。
“唔!呼——呼——”
艾琳一边被烫得直吸气,一边飞快地咀嚼着。
油脂混着劣质香精,在口腔里爆开的感觉,对于吃了好几周布雷利“原生态”烹饪的她来说简直无法言喻。
“好吃啊!!”
艾琳用力咽下去,大声喊道。
她转过头看着布雷利,一脸嫌弃。
“布雷利,你看你做的,比这差多了。”
艾琳指着玛莎,又指了指盘子里的肉。
“同样是煎肉,怎么这位姐姐做的这么香?你做的跟烧焦的轮胎一样!”
“学着点!以后做饭的事儿你要是再不行,就让这位姐姐教教你!”
这声“姐姐”,让玛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而布雷利嘴角抽搐,心说我的姑奶奶就您那黑洞般的胃口吧,还能觉得有东西难吃?过期淀粉块吃的比我还快,倒还嫌弃上我做的了。
但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来,只能赔着笑脸:“是是是,我妈的手艺那是没得说,我这就学,这就学。”
玛莎看着艾琳那狼吞虎咽的吃相,眼中的柔和更甚了。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艾琳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锅里还有呢。”
玛莎从旁边倒了一杯水,递给艾琳。
“我叫玛莎,是这傻小子的妈。”
玛莎柔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温和。
“听布雷利说,你叫塞蕾娜?这名字可真好听,一听就是有钱人家会起的。”
“你家是哪儿的呀?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家里人呢?”
艾琳放下叉子,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带着些风霜,但仍显出生命力的女人。
关于家庭的记忆……
脑中依然是一团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