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代替了叔侄之间激烈的你来我往。
莱昂·艾尔庄森饱经风霜的脸庞沉浸在了决斗前的专注里。
右手将“忠诚”大剑往下调握了些,闪烁柔和金光的鸢盾护在胸前,雄狮对接下来的恶战抱着最高的警惕,严阵以待。
毕竟这已经不是年轻的自己,也没有了考斯·韦恩站立在身侧。
而在他的正前方,依附着那个指路女孩的午夜之魂康拉德·科兹。
此刻却一反常态,显得面无表情,她(或他)的目光透过那双清澈而明亮的双瞳,深邃看不出波动。
科兹的平静反倒令雄狮感到了怀疑,这根本不像他那总在战斗时发出凄厉狂笑、依靠惊吓与虐杀瓦解敌人意志的癫狂兄弟。
雄狮十分清楚,两个基因原体之间的死斗容不得丝毫大意,哪怕是千亿分之一毫秒的松懈、或是一招一式的小小失误,都有可能招致最终的失败。
他屏气凝神,回忆着在不屈真理号和马库拉格追剿对方的战斗经历,等待着这个疯狂兄弟露出破绽。
往昔的经验告诉他,癫狂的幽魂从来都不会过于有耐心。
但令莱昂感到意外的是,占据了女孩躯壳的科兹,竟完全没有率先发起攻击的意图,这副异乎寻常的忍耐与克制,比他的疯狂更让人心生忌惮。
但此时,卡利班雄狮那超人的感官捕捉到了一些异样。
不知何时,地面上开始蔓延出一些难以名状的黑色灵能,它们并不像他见识过的种种堕落巫术那样尖啸着,或是带着恶毒的光芒。
从外表看,这些黑色束流像小溪般温吞,待寻觅到目标时,便化作一道道细小的火舌,舔舐过他厚重的腿甲。
雄狮并没有感到预想中被亚空间能量腐蚀的灼热或者蠢蠢欲动的噪声,相反,那股触感有种湿润和冰冷,就像是浸泡在卡利班林中某处幽暗沼泽中。
但雄狮当然不会蠢到认为这是什么无害之物。
他当即举起挂在左臂的帝皇之盾,冀望这件数次净化污秽、让混沌之力灰飞烟灭的武器,用它的神圣威光驱散周遭的黑色火舌。
事与愿违,金色的光芒在接触到那片黑暗时,仅仅只是剧烈跃动了几下,却仿佛光线透入的是无垠虚空,完全没有达到莱昂预期中的祛除效果。
甚至可以说,两股力量在进行诡异的相互退让、达成平衡。
“该死的巫术……”
莱昂眉头深锁,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这种不在自己认知范围内的异常,打破了他继续对峙等待的念头,在被千奇百怪的灵能力量缠住之前,物理手段通常是最好的突破方式。
就在雄狮沉肩弯腰、持盾大剑准备不顾一切率先发起冲锋时。
围观者们的视线中,两位原体对决的区域发生了一种怪异的物理扭曲。
这里像是凭空升起了一道隔绝了物质宇宙的障壁,泛着淡淡金光的黑色雾气,将白发女孩和原体深绿色的身影完全吞没。
翻滚的雾气,让站在外围的几名赦天使没来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悸,它实在太像他们跟随雄狮在神秘的森林中穿行时,所遭遇的那种奇怪的林间迷雾了。
“那是什么情况?”
洛霍克端平了爆弹枪,视线试图穿透雾气定位到基因之父的所在,却只得到了无法锁定的电子提示音。
“应当是某种强大的灵能隐蔽,或者巫术邪法——当然这取决于是哪一位决斗者释放的。”
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脸色凝重的扎布瑞尔,“扎布瑞尔,原体被那雾气隔绝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扎布瑞尔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原体副官手持长剑便打算直接冲入那团诡异的迷雾中,哪怕里面是恶毒的诅咒,他也必须去到他的基因之父身旁。
他们无法接受失去他了。
但就在战斗靴刚跨出两步时。
“滋啦!”
链锯锯齿转动的嘶吼,在扎布瑞尔前方的路径上响起。
穿着残破午夜蓝色装甲的魁梧身躯,横身截断了他的去路。
正是亚戈·赛维塔。
脸色苍白,戟尖跳动着危险火花,直指面前的赦天使们。
“如果我是你们,我会让那些没用的担心和可笑的‘尽忠职守’待在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