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 102 章(1 / 2)

看到眼前的场景,酥春哭笑不得。

进来之前,翠莺便同她说了这会儿阮觅的状态不对,让她看着些。

没想到还真是

无奈地走过去,接过阮觅委屈巴巴递过来的帕子。

一看,上面竟然不是空的,还绣了几针。

虽说一看就知道是个新手绣出来的,酥春却笑着,真心夸道“这针脚细密,分布得也规律,色彩均匀,做为一个第一次绣的人,很有天赋啊。”

简简单单的几针,愣是被酥春夸出了天资卓绝的感觉。

阮觅怔了下,慢慢挺直腰。手里拿着线坐得端正,一脸的矜持。

见她这样,酥春笑吟吟地从箱屉里拿出更多描好花样的帕子。

“那我们现在开始学”

阮觅郑重点头。

会试期间,贡院内的消息不容旁人打探。

不过若是谁每日蹲守在附近的茶馆酒楼,便能看到有时会从里面抬出来一两个体力不支昏过去的学子。

十年苦读,一朝昏阙。

所有努力尽数化为幻影,只能等下回会试了。

大雍本就是文风鼎盛的国家,春闱这样的大事自然是有许多人关注的。

阮祈过来院中找阮觅的时候也顺口提了几句。

“今年的会试比之往年,确实是难上不少。”

在会试开始前,阮觅便听到不少人这样说过。

不过大多是说今年参加会试的人里面,好苗子太多了。

突出的人一多,旁人出头的机会就更少了。

但阮祈显然说的不是这个。

他这段时间接触的人很多,说不定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忍了忍,阮觅还是没忍住,眼巴巴问道“为何这么说”

以前不怎么接触没发现,现在却明白过来,阮祈也是个有些坏心眼的人。

说话总喜欢说一半,让旁人好奇得抓心挠肝,连声追问。

而他非要看过对方好奇的神色后,才会慢悠悠道出全部。

这回也是如此。

看够了阮觅纠结的神色,阮祈才不紧不慢张开口。可是等到阮觅以为会听到什么内幕的时候。阮祈又端起茶轻轻啜了一口。

阮觅脸上的期待之色顿时僵住,眼神逐渐危险。

好在阮祈也知道自己不能逗得太过,只是装样子喝了口茶,很快就充满求生欲地开了口。

“三十五年的时候,殿试出榜,共三百七十一人。细数历届会试,人数都是控制在二百出头,你想想三十五年多出来了多少人”

阮觅拨弄茶杯的手一顿。

这和生活中的常理是一样的,当一样东西太多的时候,接下来便会适当地进行削减控制。

这难道就是说,今年会试录取的人数会进行调整,大幅度削减

阮觅没有就这样作罢,而是继续道“这也只是猜测罢了,若是谁都像二哥你这般想,岂不是纷纷避开今年的会试,等到下回再试这么一来,三年后的会试也会是竞争激烈。”

毕竟成平三十五年的皇榜人数不是秘密,稍微一查便能得知。

阮祈这般想,那定然也有不少人会产生这种想法。

那他们下一步就是躲开今年的会试,等待下一次。

可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定然会让此次参加会试的学子不满,进而引出一系列不好解决的问题。

人都是这样,一齐倒霉没什么,一旦有些人躲开了,便会发生争吵。

他们不会怪自己眼光不够敏锐,只会暗恨那些知情的人没有提醒自己,也会痛骂朝廷胡作非为。

这样混乱的局面,不会是朝廷想要看到的。

所以说,就算朝廷真的要削减人数,那也肯定是别的原因。

起码不是因为那样明显的,容易引起纷争的理由。

“二哥是听到什么消息了”阮觅放下茶杯,看着阮祈。

阮祈脸上也露出笑意,为阮觅的敏锐而欣喜。

可到底听到什么消息,他到最后都没有说。

只是转而同阮觅说起了四月时及笄礼的事情。

旁人都是提前一两年便开始准备,不过阮觅情况特殊,也只能现在准备。

阮祈没有说的是,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在私底下准备这些了。

看到什么名贵的东西都会留意着。

“你自己可有什么想法”他问。

说起及笄礼,阮觅便想起了去年段意英的那场及笄礼。

那时候她光是坐在轮椅上看那些流程,都觉得眼花缭乱,记不清楚。

于是阮祈一提起,她便抿着唇,有些抵触。

“就邀请一些熟人便行了,不用大办。”

及笄礼只是为了庆祝,邀请太多不熟悉的人过来没什么意思。

或许因着自小生活在平湘村子里,来鳞京后又没怎么接触过那些贵女,阮觅对这些能够彰显自己身份的事情一向没什么兴趣。

及笄礼,她只想和亲朋好友聚聚而已。

阮祈却不怎么赞同,他的思想同阮觅有些冲突。

若说家中贫寒,随意一些也是应当。可家中有这个条件,怎么能委屈阮觅

他也不直接反对,而是很有心机地搬出了别的理由。

“哎,我最近出门与人结交,总是吃闭门羹。可能是我太没用了吧。但只要一提起你的名号,他们就立马变了脸色,与我热情攀谈。本想这回好好给你办个及笄礼,我也顺带再沾沾你的光。但是你不想办,也就算了,我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这话说得可怜,阮觅都忍不住侧过头看他。

还真看出来一脸的失落,连眼神都含着幽怨。

阮觅“”

岁月真是无情,当初那个话少文雅的美少年,怎么变成了如今这样一个戏精

就算是听出来了阮祈是故意这样说的,阮觅却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了。

她叹口气,有些无奈。

“那就麻烦二哥了。”

“这倒是不麻烦。”阮祈神情很是自然地恢复正常。

会试一连好几日,阮觅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差别。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但院子里的三个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心不在焉。

于是,不管是性子内敛的翠莺,还是更为活泼一些的酥春槐夏,一有空都会陪在阮觅身边,同她说话转移注意力。

好不容易等到了二月十七,贡院开门。

阮觅那天一大早就在茶馆里坐着了,在众人中抢了个靠窗的位置,焦躁地喝了一上午的茶。

这回酥春倒是陪在阮觅身边,一瞧见贡院的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立马喊道“小姐,开了开了”

阮觅也一直关注着那边,见贡院门开了,脸色都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等回过神,立马带着酥春往楼下跑。

速度快得酥春都跟不上。

她沉默一瞬,很想提醒自家小姐这样跑被翠莺姐看到肯定会被骂的。

但在旁人惊诧看过来的视线里,酥春又丝毫不觉得尴尬,追了过去。

在她看来,她们小姐不管怎么跑,都是最好看的。

这会儿,贡院门前不可谓不热闹。

有些人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眨眼的功夫便占领了最好的地段。

阮觅只能带着酥春一退再退,靠着自家马车才支撑住了身体。

前面的人高,阮觅就算踮起脚尖也看不到那些从贡院出来的人。

她咬牙,一拎裙摆就站上了马车,视野顿时开阔。

还招呼酥春“这上边儿看得清楚,上来上来。”

酥春看着她那豪迈的动作,再次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家小姐出门办事大部分时候都喜欢带着自己了。

要是带着翠莺姐,肯定会被揪着耳朵拎下来

一些同样驾着马车过来的人,看着阮觅站在马车上的动作,纷纷有样学样站上去。

顿时形成一排高高的“人墙”。

除了驾车的,走路的,还有牵马过来的。

高头大马,脖子上挂着一串彩铃铛,马尾上竟然还扎着红绸,极是喜庆。

要是往日里,阮觅定然会多看几眼那匹马,今日却没有分出一点心神。

她瞪大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门口。

终于先后看到了陈章京与崔颜。

“这儿”阮觅高高举着手冲他们喊,生怕因为自己声音不够大,动作不过显眼而让他们错过。

于是一声喊的比一声高,清晰地传进了崔颜耳中。

不过,就算阮觅什么也不做,只要静静站在那儿,崔颜也能第一时间找到她。

人群拥挤,潮水般将人裹挟着,连方向速度都由不得自己。

在那样的趋势下,崔颜还是往阮觅的方向走去。

有人撞过来,有人推搡,有人伸手挡住了路。

他承受着这些,只为了能够离阮觅所在之处更近一些。

于是等阮觅看到崔颜,便发现他一贯都是齐整的衣服竟然皱得不成样子,连发丝都落了几缕下来,拂在线条干净的颌角旁。

对比旁人青白的脸色,陈章京与崔颜看起来好上不少。

由此可见,不管是做什么,都得先有个好身体。

但是就他们两人,这将近十天的苦熬也极为伤身,身上透着遮掩不住的疲惫。

于是在与两人汇合后,阮觅只说了几句话,便催着他们上马车回去。

别的话都没有多问。

自然也没有察觉崔颜衣衫凌乱,一路不曾停歇赶过来是为了什么。

大概那些参加会试的学子回去之后都是蒙头大睡,万事不问。

故而会试结束的第一天里,整个鳞京都没有见着那些学子的身影。

只有一些对会试极为关注的人,一个劲地在那儿猜这回谁能登那皇榜。

关于谁会是第一名,还有人悄悄设了赌局。

不过说来说去,也只是那些未曾参与者的狂欢罢了。

等到了第三日,那些学子缓过来,鳞京才真正的“热闹”起来。

觉得自己没有把握入围的人,忧心忡忡,一会儿跑去拜访这个,一会儿又跑去拜访那个。

硬是要问清楚人家这回考得如何。

若是听到自己不想听的回答,便是一脸沉郁。若是听得对方和自己一样没有把握,便大呼,同病相怜也。

除了这些人,还有便是那些名气传遍鳞京的学子。

像那阳昌的姜潜,利州的洪人元,礁安的赵如松

站得高一些的人,考虑的事情往往同旁人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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