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新晖听得对方一下子加价五千两,心底底气更足,面上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分毫不见动容:“包老板,我并非故意抬价,只是此画价值,远非这点银两可以衡量。您若真心想要,便拿出十足诚意;若是只想捡漏,那今日便到此为止。”
“我云家虽算不上富足人家,可李掌柜也清楚,不说我家在当地的生意,但凭我兄弟二人在府城经营的这些生意,却也不至于缺了这一万多两银子便过不下去。”
语气平淡,却摆明了态度:诚意不足,这桩生意便免谈。
包老板目光灼灼地盯着云新晖,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圆滑活络,只剩下一种被拿捏住分寸的凝重。他倒没觉得,这未过弱冠之年的少年是故意摆谱,反倒真心认定,云新晖对这幅画出不出售不甚在意,甚至压根没把自己的出价放在心上。包老板心里盘算着,若是再不肯将价码抬到高位,这幅他觊觎许久的古画,恐怕就要这般眼睁睁放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猛地在案几上重拍一掌,那声闷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沉声道:“好!云老板,我出白银两万两,只求云老板务必转禀令兄,在他面前多美言几句,成全我这份收藏的心意!只要令兄肯割爱,我即刻便筹措银两,分文不拖,即刻送达!”
话音落,包间内瞬间落针可闻。李掌柜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满脸抑制不住的惊喜,连忙打圆场:“两万两!这可是如今市面上的天价,云老板,这下总该答应了吧!”
云新晖心中筹谋已成,暗笑一声,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作沉吟片刻,才摆出几分为难、几分释然的复杂神色,缓缓开口:“包老板既已拿出如此诚意,足见对这幅画是真爱。两万两之数,虽仍略低于这幅画的真价值。但一来,我二哥此番若能高中,家中确实急需拿出一笔银两给他安家,这也是我愿意松口,自作主张,帮他脱手这幅画的缘由。二来,就凭我哥对这幅画的珍视之情,他若见你这份心意恳切,想必也愿意割爱,将此画托付于你珍藏。”
包老板一听有门,心头顿时狂喜,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连连拱手作揖:“多谢云老板!多谢云老板!只要云老板肯帮忙,无论此事最终成与不成,我包某都记着云老板这份人情!若能事成,银两我定第一时间送上,绝无半点耽搁!”
云新晖抬手虚扶,嘴角噙着一抹淡笑,重新端起茶杯示意:“包老板客气了。既然如此,那便先立下合约,交了定金,也好让我回去有个凭证,不至于空口白牙去同三哥说项。”
这价位本就远超包老板最初的预算,此刻听云新晖要求先签合约、交定金,虽觉情理之中,却又莫名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愣了一下,没立刻应声。
云新晖自幼便最擅察言观色,包老板这一瞬的迟疑微顿,又怎能逃过他的眼睛?观人神色,顺势调整言辞举止,精准拿捏人心,本就是他的长项。加之这五年在商场摸爬滚打、如今更是炉火纯青。见此情形,他二话不说,缓缓起身:“包老板,既如此,方才所言,便权当戏言。耽误的时辰,就当李掌柜心疼我这小辈在饭庄里劳碌,请我喝杯茶歇息片刻。二位若还有别的事,便请继续商谈。我尚有要事在身,失陪了,告辞。”说罢,竟真的毫无留恋,抬脚便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