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茂只所以要加一句各家拜各家祖宗这话,自然是顾及公共祠堂的特殊性——此处供奉的牌位长幼差别太大。以云老二为例,这里既有他的直系旁系列祖,也有旁支的堂亲,乃至相隔三四辈的玄孙辈,自然不能笼统只说“拜先祖”,所以大家共同磕头的同时,需说清各家各自行各家礼。
待众人礼毕起身,云南茂再宣:“由上埠镇一支云家长老云树春,为已逝者宣读祷告词。”
云老二应声出列,缓步走到牌位前,对着满堂牌位躬身一揖,这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清晰,祠堂内外的族人都听得真切:“列祖列宗,诸位先辈、本家早逝的兄弟子侄、儿孙晚辈们,且都耐心的听我絮叨两句哈。”
原本肃穆的祭典气氛,被云老二祷告词开场白里,这句“絮叨两句”,特别是后面还带着的个“哈”,让现场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并且让一众云家人都期待着云老二
“今日咱们上埠镇这一支云家族人齐聚这座新立分祠,生火焚香,摆烛烧纸,放炮告慰,并非吃饱了撑的,无事生非,非要惊扰诸位,不让你们在老家那边安生待着,非得给你们挪挪窝。”
“唉!”他叹了口气,就像是诉苦般继续说:“实在是老家那边欺人太过,巧立名目,要的银子一天比一天多,而咱们这边人家大多日子又过的艰难,实在不堪重负,这才不得已分族另立祠堂,为各位先祖和后辈逝者迁个新址,还望诸位海涵,莫要怪罪才是。”
“往日老祠堂的旧牌位呢,从今往后便尽数作废了,不再供奉祭拜。”
“自此起,上埠云家这一支,所有先人及逝者的牌位,皆以立在咱们这座新祠堂的为准。”
“往后族里小辈逢年过节,都要来此处敬香祭拜。”
“还望诸位的在天之灵,没来的尽快来,来了的相互通知一声,往后安心迁居新祠,安稳受祭。”
“今日香火已备,各家依次前来领香祭拜,礼成便散。”
话音落,云老二弯下腰,对着牌位又行一礼,转头看向院中列队的族人,朗声道:“规矩便定在此,往后祭拜,全认新祠。挨个上来领香吧。”
自此云老二今日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可以功成身退自行离去了。
然而他刚转过身,走了不过两步,一旁一位年轻晚辈见状,连忙上前提醒:“二爷,您怎不祷告一声,求各家先祖护佑咱们子孙人丁兴旺、日子顺遂安稳?”
云老二闻言,当即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客气的嗤笑:“你倒真是个妥妥的不孝子!自家先祖已然仙逝,不思让他们安稳长眠,逢年过节好好供奉香火、尽尽孝心,反倒一门心思盼着他们在地下也不得安稳,继续替你操劳求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