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起初核查时,心里也存疑,不确定这是他刻意编织的假象,还是真实的赎罪行为,但经过这几天逐笔对账、逐户核实、实地走访,结果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
“聂明宇被捕落网的当天,这家基金会就准时触发了预设程序,自动启动批量赔付,截至我们今日核查完毕,基金会总储备资金已经发放大半。”
“所有款项,全部精准打入早年因聂明宇的违法犯罪行为遭受重大损失的普通百姓家庭账户,我们逐一电话核实、实地抽查、身份比对,确认没有一笔截留、没有一笔被挪用。”
“上百万的补偿款,实打实落到了每一个受害家庭手里。不少走访到的群众,只知道突然收到一笔匿名救助款,根本不知道资金来源,有的担心受骗,还报了警。”
“目前剩余资金依旧在基金会专户封存,程序正常、账目清晰、流向透明,总计两千九百四十三万六千余元。”
“确系没有人动手?”
楚世君听完,沉声道。
“有个别现象,”
骆山河迟疑道,“是款项打进去后,当地银行、相关人员动过歪心思,不过我们已经对所有账户都标记了,没人能动。”
“呵呵,”
楚世君冷冷一笑,看着电脑上祁同伟发过来的文件记录,
“这就是人性的恶,救命钱都有人丧良心的伸手,更别说这一笔连本人都不知道的‘横财’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楚世君缓缓开口道:“聂明宇此人,罪无可赦,这是大前提,不会因为任何事后补救、私下赎罪而更改。”
“多年横行、垄断资源、滋生腐败,破坏的是一方政治生态,损害群众切身利益,践踏的是公序良俗与社会公平,他的所有刑事、违纪、涉黑事实,铁证如山、定性很明确,该怎么判、怎么罚、怎么追责,一律依法依规、没有特例,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减轻。”
“但我们办案,讲法理,讲事实。”
“他这笔私人资金,来源干净、与犯罪赃款既然彻底剥离,属于他个人私产,并主动预设、匿名补偿受害群众,实实在在弥补了一部分百姓的损失,没有掺杂任何权力交易,也没有为自己谋求轻判筹码。”
说到此处,楚世君沉声敲定最终处置方案,
“既然流程合规、账目清晰、流向利民、事实确凿,我的意见是:全程不干预、不叫停、不主动接管。”
“剩余资金,继续按照聂明宇生前预设的程序自动赔付,走完所有流程,确保每一分钱都落到受害家庭手里,把这份迟到的补偿、他个人的赎罪,真正还给群众。”
“我们只做一件事:全程监督、留痕备案、严防不法人员干扰,严密盯死那过程中有试图觊觎余款、妄图截留瓜分的问题人员,一旦发现任何违规插手、暗中操作、寻机牟利的行为,立刻锁定证据、从严追责、顶格处理。”
“是,楚书记,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骆山河沉沉点头,接着道:“我建议,对那些家庭做一个相关说明,并对这笔钱进行一个长期的监控,防止后续关注力度减弱,有人伸手。”
“可以,这个建议很好,我同意,”
楚世君肯定道,
“这件事就这样办,此事单独归档,专项留存,不得作为聂明宇减刑依据,不作为案件从轻情节,只作为本次案件善后民生处置的特殊记录。”
“是!”
……
挂断电话。
两人对视一眼,对于楚世君这个决定,他们并不感到意外。
诚如之前所说,他们两个在执法体系干了几十年的人,是真的知道有人敢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