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一日后。
韩天立带着柳如燕动身,目的地是东部流天城。
这些年在外厮杀,见过大城万丈,见过秘境血海。
可心里最牵挂的仍是流天城那座小院。
修士寿元绵长,凡人却一岁一秋,他耽搁不起。
两人没有张扬,收敛了气息,借着佣兵协会的传送阵一路南下。
数日后,流天城到了。
繁华的街道两旁叫卖声不断,透着浓浓的市井气息。
卖炊饼的老汉嗓门沙哑,街角酒铺飘着熟悉的糯香。
韩天立走在青石街上,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柳如燕跟在他身侧,红裙换成素雅白裙。
气息收得干干净净,谁也瞧不出她是一位化神强者。
城南区,韩家那座挂着佣兵协会徽章的宅院依旧安静。
这徽章就是一道催命符,流天城里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这儿撒野。
韩天立推开院门。
旧木匾还挂着,只是门口两株槐树粗了许多。
院子里,韩铁山正坐在那儿编着竹筐,韩母在旁边择菜。
两位老人年年吃着延年益寿丹药,但凡人终究抵不过岁月。
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不少。
“你是舅舅吧?跟画像的一样,一点都没变啊”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从院里跑出来,惊讶喊道。
身后还跟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攥着半块糖糕,跑得摇摇晃晃。
韩天立怔了一下,伸手接住扑来的小姑娘,又被少年抱住腰。
那一瞬,他斩元婴时都稳如山的身形,竟有些发木。
他虽然不经常回来,但也知道妹妹成家了。
而眼前这两个小孩,便是妹妹所生。
没过多久,妹妹韩小草也从屋里追了出来。
当年那个贪吃烧鸡的小丫头,如今也是当娘的人了。
见到韩天立,韩小草眼眶当场红了:“哥!”
“爹,娘,我回来了。”
听到这声音,韩母手里的菜篮子直接掉在地上,青菜滚落一地也顾不上捡。
韩铁山更是丢了竹筐,扶着门框走出,老两口眼眶通红地迎了上来。
韩天立喉咙发堵,上前几步跪在院中,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孩儿回来了。”
韩铁山眼眶发红,却故意板着脸。
“回来就好,跪什么跪。”
“都多大的人了,让孩子看笑话。”
韩母走过来,手掌摸了摸韩天立的头。
“瘦了。”
简单两个字,比任何刀剑都厉害。
韩天立低着头,一时没有开口。
柳如燕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眼中有些恍惚。
她记忆里的家早在几百年前碎成血色,她曾以为自己不在意这些凡俗温情。
可现在看着韩家小院,看着白发父母。
堂堂化神老祖,这会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韩小草这才注意到柳如燕,眼睛一亮。
“哥,这位姐姐是谁?”
院子一下安静了,韩铁山和韩母也望了过来。
柳如燕面对元婴巅峰都能拔剑。
可此时被几名凡人看着,竟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走上前,声音细若蚊蝇地行了一礼。
“伯父,伯母,我叫柳如燕。”